一道被他耐心烹饪出来的美味。

厉漠北若有所思的看着她,发觉她似乎很越来越紧张,眼底的笑意渐深。“我没有特殊爱好,相信我。”

Chapter 35

相信他才怪。陆楠腹诽一句,硬逼着自己把手管住,不要去扯领带。

过了一会,听到他的脚步声从厨房移动过来,好像还把什么东西放到餐桌上,乱糟糟的心跳,总算缓缓平复下来。她闻到了奇怪的味道,像似蜡烛燃烧,又不太像。

难道他是要给自己庆祝生日?可这根本不可能,他从来没问过她!陆楠心跳紊乱的注意着他的动静,无意识的咽了咽口水。

厉漠北把蛋糕放好,慢慢踱步走到她身后,俯身亲吻她的脸颊。很多年前他就想这么做,可外公不许他见她,也不许他去找她,因为她太小。

“陆楠…”他低低的唤着她的名字,拿起桌子上的首饰盒的打开,将一条细细的铂金链子,仔细戴到她光溜溜的脖子上。

确定戴好,厉漠北将领带取下来,拿起桌子上的车钥匙放入她的掌心,俯身在她耳边含笑呢喃:“生日快乐。”

陆楠整个人僵住,眼睛都忘了睁开。

他真的是为了给她庆祝生日?缓缓睁开眼,陆楠看着摇曳的烛光,看着那只精致的蛋糕,感受着车钥匙压在掌心的重量,茫然地摸了摸颈间的项链,大脑一片空白。

“是不是跟你想的不一样。”厉漠北好心情的拉开椅子坐下,伸手将蛋糕推到她面前,含笑打趣。“原来我在你心中,这么变态。”

陆楠偏头对上他视线,许久才闷闷出声。“你这不叫惊喜,是惊吓。”

“你不是说不怕?车子停在车库里,牌照也办好了,随时能开。”厉漠北抬手抚上她的脸颊,清浅笑出声。“许个愿吧,不然就要过零点了。”

陆楠眨了眨眼,也笑了。好歹花了心思不是,而她也确实感动。

蛋糕的味道很甜,厉漠北却不怎么吃,慵慵懒懒的靠着椅背,弯着唇角一瞬不瞬的注视着她。

陆楠整个人笼罩在他直白又热烈的目光下,哪还吃的下去,索性放了叉子。“不吃了。”

“唔”厉漠北伸手,动作轻柔的帮她把落下的刘海捋到耳后,倾身过去吻她。酸酸甜甜的乳酪味道在彼此的口腔里蔓延,连呼吸都变得甜腻起来。

许久,他呼吸紊乱的将她的脑袋按住,脊背隐隐绷直,低哑的在她耳边呢喃:“回酒店还是回你租住的房子?我送你过去。”

“真心话?”陆楠诧异抬眸,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和试探。“错过机会,我下次未必会心甘情愿。”

厉漠北别有深意的挑起她的下巴,深深看了片刻,摇头失笑。“我一会得去疗养院,外公这几天晚上情况不太好,我很怕一觉醒来便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,你自己在这也睡不踏实。”

“我陪你。”陆楠主动握住他的手,借力站起来,仰着头含笑看他。“还没跟你说谢谢。”

厉漠北徐徐低头,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抱她。

该说谢谢的人,是他。

许老的情况确实不妙,半夜吸氧后他的脉搏依旧弱的几乎感觉不到。小楼里除了他们俩,还有他的两个舅舅,许音华夫妇俩也在。

这个月才过三分二,若情况继续恶化,怕是等不到下个月,许老就要被送回西城的别墅。

天快亮的时候,情况稍稍稳定,许老的心跳和脉搏都恢复了正常。陆楠跟着厉漠北守了片刻,先行离开。

她租住的房子离理工大近,为了不错过上午的会议,遂主动留他。

刚上楼,厉漠北的手机忽然有电话进来,他皱了下眉,停下接通。“你在哪!所有人都在疗养院守着,他最疼你,偏偏就你不去!”

这头,许承洲打了个酒嗝,醉醺醺的笑了。“厉漠北,你猜若我现在跟陆楠求婚,她会怎么选。”

“那你信不信,我现在就可以让小舅把你送走!”厉漠北咬了咬后牙槽,不悦挂断电话。

陆楠先上的楼,换好了睡衣,见他的脸色还是很阴沉,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,自顾躺下。这边没有厉漠北的睡衣,他脱了西服躺到她身边,却怎么都无法入睡。

沉默片刻,他拍了下陆楠,艰涩开口:“陆楠,你的前任有没有跟你求过婚?”

陆楠怔了下,迷蒙睁开眼。“你说什么?”

“这段时间可能需要你随时回来。”厉漠北嗓音发哑,很用力的抱着她。“和我一起陪着外公。”

陆楠茫然的“嗯”了一声,不悦皱眉。“我要被你勒死了。”

“下次注意。”厉漠北松开胳膊,低头亲吻她的额头。“睡吧,一会还要去开会。”

陆楠实在困极,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,放心睡去。

厉漠北端详着她柔和下来的脸庞,眸光微沉。在没确定陆楠的心意之前,强行把她留在身边,似乎是个很错误的决定,他不想她恨他。

陆楠迷迷糊糊睡了两个多小时,一醒来就撞进他意味不明的目光里,心跳了下。“你没睡?”

“刚醒。”厉漠北抱着她,埋头在她颈间,嗓音哑哑的呓语。“早上好。”

“我会谨守协议,随时和你一起照顾许爷爷。”陆楠闭了闭眼,缓缓勾起唇角揶揄道:“我总不能做了特殊职业,还要建最高的建筑,以表风骨。”

厉漠北胸口一滞,嗓音顿时变得闷沉。“陆楠,你的嘴可以不用这么利。”

陆楠神色坦然的端详他片刻,揉着眼睛爬起来。等厉漠北换上备在车里的衣服,两人吃过早餐时间也差不多,拿了车直接出发去理工大。

会议早上九点半继续,陆楠进了会场跟盛教授交谈一番,打开笔记本电脑,准备做记录。

跟昨天一样,一开始依旧争吵不休,不过也算吵出了部分结果。

陆楠频频打哈欠,陪着盛教授回酒店吃过饭,立即回房补眠。

下午会议召开之前,听厉漠北说许老的情况转好,陆楠顿时放松下来。

情况比昨天好的太多,就是主治医生都很诧异,遗憾的是许老已经不太认得他们,要解释半天才搞懂谁是谁。不过他对陆楠的喜爱倒是一点没变,跟小孩子似的,非要陆楠坐在一旁守着才肯睡觉。

厉漠北假装嫉妒,等外公睡着旋即揶揄她。“他有三个孙女,可没见他这么喜欢。”

“他估计是怕我甩了你。”陆楠开了个玩笑,有些疲惫的捶着肩膀。

白天开一天会,到这就忙不停,感觉浑身上下都酸的要命。

厉漠北眯了眯眼,自然而然的伸手过去,力道很轻的帮她捏了几下。“晚上爸妈会在这边守着,走吧。”

陆楠冲他点点头,起身背上包和他一块出去。

走到半路,厉漠北的手机有电话进来,他接通听了一会,含笑说了句:“马上到”随即降下车速打灯左拐。陆楠靠在椅背上,半眯着眼假寐,没问他要去哪。

又开了大概二十分钟的样子,车子停下,厉漠北倾身过去帮她解开安全带,不疾不徐的解释。“韩跃今天领证,几个兄弟为他庆祝。”

陆楠抬了抬眼皮,本想拒绝,想起他临睡前问的问题,瞬间打消了念头。都不知道他从哪翻出来的老陈醋,一吃酸一天。

许承洲怎么可能会跟她求婚。

会所靠近南城大桥,是座仿明时园林建造的庭院,布局十分高雅。有山有水相得益彰,每一处布置看似不经意,其实大有乾坤。

陆楠跟着厉漠北穿过长长的回廊,经过了两处偏院,进到最里的独立小院。

院内的布局跟外面差不多,晕黄的光线下,曲水流觞,绿树红花,处处透着低调而奢华的气息。厉漠北抬手在门上轻叩两下,拥着陆楠推门入内。“不好意思,来晚了。”

“嫂子好。”屋里的人齐齐跟陆楠打招呼,理都不理厉漠北。

厉漠北也不在意,拥着陆楠坐到蒋牧尘身边,含笑自罚三杯。

其他人来之前已经喝过,这会正玩着麻将。厉漠北一来,大家索性停下来,你一句我一句的揭他的短。陆楠起先没注意听,冷不丁抓住坐牢’两个字,下意识的多嘴问了一句。“他什么时候坐过牢?”

“14岁。”尹文彬接话,还没说完呢,自己先笑了起来。“他小时候黑的很,把人家脑袋打开瓢,结果被许老关去西城,一关就是四年。”

陆楠诧异抬起头,怔怔看着身边的厉漠北。“关去西城坐牢?”

“别听他们胡说。”厉漠北揽着她的肩膀,脸上却没有要阻止的意思。

尹文彬也不怕厉漠北生气,站起来,活灵活现的学着许老的样子,叉着腰怒斥:“欺凌弱小当如何?立身不正当如何?秉性恶劣当如何?真是问一句一鞭子,现在想想都疼得紧。”

“嫂子你大概不知道,他被关了四年,后来上了大学直接变和尚了。”韩跃插了一句,开玩笑的语气:“我们还打赌,他会不会娶个男人。”

“很明显,你们全输了。”厉漠北笑笑,看陆楠的目光愈发缱绻。“这帮小子疯起来就没正行,别多想。”

陆楠回给他一个微笑,心里却觉得很不对劲,他不像是那种会打架的人。

“哪里是他打的,他是给承洲那小子背锅。”蒋牧尘瞟了眼厉漠北,视线回到陆楠身上,别有深意的扬起唇角。“不过背的很值。”

“你们还没完了。”厉漠北不动声色的跟蒋牧尘交换了下眼神,岔开话题。“接着来两圈?”

其他人纷纷附和,笑闹一阵又开始玩牌。陆楠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,安静坐在他身边,含笑看着他们闹。

韩跃婚前的最后一个单身派对,除了厉漠北谁都没带家属。陆楠倒没觉得尴尬,就是困。厉漠北手气很臭,打完两圈下来,输的还不少。

陆楠怕自己睡过去,找了个机会去外边透气。才出门,蒋牧尘竟然跟过来,状似不经意的打听叶子的情况。

“她很好,并且让我转告你一句话。”陆楠话还没说完,小院的门忽然被人推开,跟着就见两对中年夫妇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康茹馨和上次在饭庄见过的女孩。

Chapter 36

陆楠不介意自己被打上贪慕虚荣的标签,也没法介意,她嫁给厉漠北确实是为了钱。

但她无法容忍康茹馨,把她跟厉漠北的私事,当成嘲讽的资本,极尽鄙薄的告诉蒋牧尘和他前未婚妻的父母。

更无法容忍,她对叶子的恶毒指控,并频频用到‘鸡、婊/子’这样的字眼。

那一耳光打过去,疼的她掌心一阵发麻,甚至有撕了她的冲动。

“陆楠你这个泼妇!”康茹馨话说到一半,冷不丁挨了打,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心头,顿时不顾形象的要跟她拼命。

韩跃和尹文彬等人及时上前将她拦住,而厉漠北则非常迅速的将陆楠拽过来,妥帖护到身后,眼神阴鸷的盯着她。“放肆!”

康茹馨被当众掌掴已是颜面尽失,又见厉漠北竟将陆楠护得严严实实,瞬间气得口不择言:“花钱买来的女人的罢了,厉漠北你何必自欺欺人!”

她真的不甘心,论容貌论家世,她自认不输陆楠,偏偏在厉漠北眼中一文不值!就是肖楠那个绿茶都能入他的眼,唯独她不行。

“康家的教养不过尔尔!”厉漠北沉下脸,温和的嗓音透出几分嘲弄的冷意。“陆楠是我太太,无论是谁都没资格妄加评断,尤其是你!”

“是她先打的我!”康茹馨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气惊到,气势明显弱了下去。

韩跃偷偷撞了下厉漠北,苦笑摇头。“都少说两句。”

事情闹成这样,蒋牧尘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。在场的四位老人面面相觑,脸上都有些挂不住,场面忽然而然的僵滞下去。

康茹馨缩在宋安安怀里,不住抽噎,哭的格外的伤心。院里寒风四起,那哭声听来实在矫揉造作,烦人莫名。

“厉漠北,茹馨她有什么错,明明是你妈跟她说,你离婚后一定会娶她!”宋安安有些受不了的打破沉默,看陆楠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怨恨,更恨厉漠北虚伪。

若不是他逃避退缩,康茹馨也不会如此执着。

而陆楠也不是什么良家,能跟会所小姐混一起怎么可能是好人。许音华眼瞎了才会允许她入门,放任厉漠北继续宠着她,惯着她。

“那她怎么没告诉你,这件事早在上周已经讲清楚,我不会离婚,更不会娶她!”厉漠北面若寒霜,握紧了陆楠的手,抬眼望向在场的几位长辈。“伯父伯母,人的出身没法选择,然而不是所有出身高贵的人,品格就会高贵。”

语毕,他环顾一圈,冲几个兄弟点点头,径自拥着陆楠离开。

陆楠心里憋着一团火,上了车理都不理他,自顾扭头盯着窗外。

厉漠北抿着唇,倾身把她的右手抓过来,力道很轻的帮她揉着掌心。“是不是很疼?”

“心疼她你可以明说,不需要在我面前演戏。”陆楠余怒未消,嫌弃的抽回自己的手。

厉漠北若有所思的抿了抿唇,倏地笑了。“我只心疼某个喜欢说谎的小孩,杀敌一千自损八百。”

陆楠僵了下,愤愤抿紧唇瓣。她是沉不住气,因为那些话明着是骂叶子,底下的意思却是在讽刺她,傻子都听得出来。

沉默回到市区,她看了下时间,很不耐烦的让他停车。

“陆楠…”厉漠北怕她做出失去理智的举动,不断提高车速往江滨路开。

陆楠见他不肯停车,别过脸粗粗喘气,看都不看他一眼。

宋安安说的其实也没错,他态度坚决的话,康茹馨不会如此死皮赖脸,许音华也不会一而再的让她来恶心自己。

她的家庭是一般,但她从未试图通过婚姻来改变。

“我从小走的每一步,都是爸妈和外公安排好的,每一步。”厉漠北苦笑,在经过通往江滨路的路口时,没有拐弯,而是继续朝着江堤的方向开。“细致到我该穿什么,交什么朋友,什么时候可以谈恋爱,什么时候结婚,娶个什么样的女人。”

陆楠无动于衷。

“你大概想象不到那样的生活,自由从来都是奢望。我一直假装听话懂事的接受他们的安排,唯独结婚这事装不来,所以娶了你。”厉漠北把车速降下来,停到江堤的空地上,打开储物箱拿了支烟点着。

气氛沉默下去,含着尼古丁的青白烟雾,渐渐在车厢里弥漫开来。他的脸掩在烟雾中,落寞的神情模糊又遥远。

陆楠没来由的觉得心疼,闭了闭眼,慢慢冷静下来。

伸手打开车窗,耳边又传来他充满讽刺的声音。“盛教授跟外公曾经是同事,包括学校的另外几位老师,我的童年、少年、成年,几乎都活在这种无形的监控中。”

“你真可怜。”陆楠错愕一秒,也拿了一支烟点上,侧着头看他。“可你并没怨恨。”

“怨过。”厉漠北吐了个烟圈,浅浅扬起唇角,嗓音里却满是苦涩。“还想过要自杀,在被关的那几年里。”

陆楠无意识的握住他搭在储物箱上的手。“然后呢?”

“胆小,没敢死。”厉漠北压下要告诉她真相的冲动,握紧她的手,话锋一转:“外公走后,我会给你自由,给你想要的自由,没有任何附加条件。”

陆楠眨了眨眼,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凝固。

“吓到了?”厉漠北又笑,脸部的线条柔和下来,温暖的像似春风拂过。“你这样会让我想办了你。”

陆楠被嘴里的烟呛到,脊背发潮的扭头望向窗外。“那是你应享的福利。”

“可我也说过,我只要最好的。”厉漠北闭上眼,眉宇间浮起淡淡的惆怅。“陆楠,我不会勉强你。”

“我是不是该说声谢谢。”陆楠吐出口烟,用调侃的口吻把话题岔开。“小北哥哥,我很累。”

厉漠北捻灭了烟头,若有所思的发动的车子。

回到酒店楼下,厉漠北倾身帮她解开安全带,顺势亲了亲她的脸颊,低声交代:“到周日再走,外公难得有精神。”

陆楠微微一笑,平静推开车门下车。踏进大堂,光可鉴人的柱子,倒映着厉漠北专注凝望她背影的目光,那是陆楠越来越熟悉的深情目光,这一刻她却没有勇气回头。

婚姻从来都不止是两个人的事情。过了今晚,所有认识他的人都会知道,她是妄图攀高枝的心机女,是为了钱,不惜拿婚姻当筹码的坏女人。

厉漠北毁约了,他没有谨守协议,他将她带入他的生活,却又大方表示会给她自由。

而她竟然一点都不激动,胸口反而还堵得发胀。

洗了澡躺到床上,陆楠出神的看着他发来的晚安短信,了无睡意。

——

周五的会议在上午圆满结束,修复方案确定下来,陆楠回到酒店就开始准备相关资料。

忙到下午,许承洲忽然打来电话,问她有没有空见面。

陆楠以工作很忙为由拒绝,顿了顿,又道:“老师那边你最好还是给个交代,一码事归一码事,我相信你会处理好。”